我要如何面对,如洪水猛兽般扑来的孤独感?
2017-03-15 15:16   审核人:

文|JoyLiu 壹心理专栏作者

昨天收到了一位朋友的留言,正好我也要邀请大家一起探讨“如何在孤独中爱自己”这个主题。所以今天打算好好回应一下。

以下是她给我的留言:

“DearJoy,我很开心能在这个时候看到你的文章,因为我正经历着人生最孤独的时候。去年四月我一个人来了澳洲打工旅行,在澳洲的八个月碰到的最大困难就是孤独。目前我在一个偏远的酒吧工作,周围全部都是外国人,他们人都很好,但是因为文化的巨大差异,我无法融入他们。工作间会跟客人和同事聊聊天,但也只是哈拉几句,很快就没了下文。

和我一起住宿舍的是一位英国姑娘,每天我能对话最多的就是她,虽然我们也一起喝酒玩Party,但这些共同经历并没有让我们成为亲近的朋友,因为我们的成长环境差异实在太大了,能一起聊天探讨的太少。而让我感觉更加孤单的是半个月前的失恋。我在旅途中认识了一位来自荷兰的男生,后来我们成为了男女朋友,我欣赏他的果断独立,他欣赏我的勇敢简单…

但一个月前他回国了,回国以后他不再积极地互动,信息要一两天才回,所以他回去半个月后我们就选择结束了这段关系,但我每天还是会不停地想他,我陷入了深深地孤独中,害怕自己会因此得了抑郁症。

我试着让自己忙碌起来,工作看书走出舒适区去和别人聊天,这些是有效果的,当我不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,我会暂时忘却了孤独,但一旦回到空荡的宿舍,孤独感又像巨浪一样扑倒我。我在微信跟朋友诉说我的孤单,但似乎次数多了,朋友也不再给予关怀,手机一整天静悄悄的,我感受不到还有人在乎我关心我。孤独感,失败感侵袭着我的大脑,亲爱的Joy,你能给我一些指引吗?”

宝贝,我想我没有资格给你什么指引。如果我们是在做咨询的话,我会有很多问题想问你。我相信在聆听你的过程中,你一定会有自己的答案。所以现在这篇文章算什么呢?它只能算是你的留言在我内心激发的一些内在对话,现在,我把这些内在对话公开化给你,希望对你有一些帮助。

当然,它也可能全然对你无用。那么我也感谢你能够把这些话题,勇敢地拿出来跟我探讨。

本文Joy写了4200字,预计阅读时间:15分钟。

1.你并不是一个人|Youarenotalone

首先我想告诉你,你并不是一个人。

KristinNeff在[Self-compassion](中文版的名字叫“自我同情”,因为名字翻译的不好经常被我嫌弃)这本书中提到:自我慈悲的一个重要元素,就是意识到我们共享的人性(sharedhumanity)。

作为个体,我们有自己的独特性,但同时,作为人类成员中的一个,我们又共享着所有的人性。就像我在上上篇文章中提到的,我们每个人都要去面对死亡,孤独,自由和无意义感这些人类的共有议题,在这一点上,我们没有任何差别。

在美国著名作家理查德·耶茨的短篇小说集《十一种孤独》中,他讲了十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。作为写实主义小说家的他,并没有华丽的辞藻和任何讨好读者的美满结局,他只是用极简主义的文字,描述着人类在这个世上,种种不可言说的孤独。也许我们都不曾经历小说中人物的境遇,却仍旧能在其中找到共鸣,这,就是共享的人性。

跟你一样,我曾无数次地感到孤独。

这份孤独,是我读到一段让人激动不已的文字,却无处分享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喜欢一个人,却得不到他回应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被一个人喜欢,却无法响应他感受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非常想拥有一段亲密关系,却连一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跟妈妈分享自己最深的感受,她却说她不愿意听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谦卑而虔诚地尊重着自己的选择,却被人看作异类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选择让人自由的后现代咨询取向,却在很多时候不被人同行理解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可能永远无法让另一个人理解自己的全部感受和想法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想要去了解一个人,拿出自己对他/她的欣赏和好奇,却被拒之门外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在我结束一段关系之后,习惯性去联系他,却知道彼此不会再有连接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有的时候我甚至找不到语言,无法表达自己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面对生命中自己所有的丧失,知道不管我有多少社会支持,都仍旧需要自己去面对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面对所有的生命抉择,明白我对它们负有全部责任的孤独;

这份孤独,是我知道,我必须一个人死去,我的死亡,没有人可以陪伴或者代替的孤独……

我相信我刚刚说的这14种孤独,几乎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体验。

所以不管你在什么时候孤独,亲爱的,你都并不是一个人。这个世界上,有很多人,就在你感到孤独的此时此刻,也在经历着跟你相同或者类似的孤独。

2.尝试着理解你的孤独

可是光意识到孤独是我们共享的人性,也是远远不够的。

也许你还可以尝试着去理解自己的这份孤独。

其实有很多你都已经理解到了。作为一个在异国他乡打工的妹子,语言和文化上的差异,真的会让人感受到莫大的孤独。我没有真正出国生活过,但是我知道,语言和文化其实创造了很多我们共享的价值和意义,这些东西是在我们生活在另一个文化里之前,没有办法体验到的。

这份孤独,有的时候就是简单到,大家都在因为一个人讲得笑话捧腹时,你却根本找不到笑点。所以请你理解自己的这份孤独,你可能需要花费比在国内更大的耐心去适应一个国家的文化。文化是无形并且非常庞大的,所以也请理解自己,在很多情境下仍旧不能融入的孤独。

其次,虽然你已经在澳洲八个月了,但它仍旧是一个从前你没有生活过的地方。这就意味着你的社会支持系统可能还不够强大。我想起当初我刚来北京的第一年,一直在教英文,除了一起教托福的同事之外,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社会支持。直到我慢慢开始打开自己,在来北京的第三年里,才真的有了归属的感觉。

也许比陌生的环境和文化更让人孤独的,是一段关系的丧失。任何关系的丧失,都是非常让人哀伤并且孤独的事情。当然,关于关系的丧失,要说的话就太多了,我以后会专门弄一个幸福实验室来探讨这个话题。

此刻,如果非要对丧失说点什么,我就想说:不要强迫自己“走出”哀伤,哀伤,只有真正被经历了,才可以流动起来,然后流走。容许自己去体验哀伤,也体验孤独,还有所有伴随的情绪。同时,哀伤也是有价值的,生命中越是重大的丧失,越能够让我们成长,而此刻的我们,只有抱持着谦逊地向它学习的心态,才能在这份丧失中真正跟以往不同。

亲爱的,请你尝试着理解自己此刻正在经历着的孤单,尝试着理解它的复杂性,尝试着看到自己的不容易,尝试着多给自己一些耐心的聆听,少一些评判和责备。

当然,当你在评判和责备自己时,也请觉察到它们,不再去评判你的评判,而是容许自己还有评判。

有的时候,理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但是哪怕对自己多一点点理解,都是你在践行着爱自己的艺术。

3.孤独还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?

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来回应这个问题,就先不急着回应。

能够去理解自己的孤独,已经相当不容易了。

对于这个问题,也许在充分地理解了自己孤独的处境之后回应,会更有想法。那么现在,我就用我个人的经历回应一下它。

孤独给我带来的好处是什么呢?

坦率地说,我非常需要孤独。我是一个偏外向性格的人,大多数人对我的印象都是活泼,健谈,能说,并且从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所谓的“正能量小天使”。可是如今当我已经到了30岁这个年纪,却越发喜欢独处。

我仍旧非常享受跟好朋友聊天的时光,也非常享受跟我的来访者在咨询中的对话。但是这些对话,都是全心全意,好奇投入的高质量对话。我不再热衷于party,也不再喜欢泛泛地交谈,因为在其中我并没有得到滋养。

每天我的绝大多数时间是跟自己在一起的,我非常需要也非常喜欢这样的时间。我需要它们给予我空间来聆听自己:我所有写作的灵感,我想要探索的人性议题,我下面要花时间阅读的方向,所有这些,都需要我在不被打扰的空间里完成。

而阅读,写作,绘画,跑步,听音乐,做饭,洗澡等等事情,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冥想的状态。在这些事情中,我聆听自己的内在对话,听到我内心的声音,不管这些声音是让人愉悦的,还是让人不愉悦的。

就拿阅读来说吧。阅读可以说是我的“终身爱好”,因为我发现在阅读的时候,作者的思想会在我心中,激起大大小小的涟漪,而这些涟漪就是一份邀请,邀请我去思考和跟自己对话。一本好书,会为我提供看待生命的不同视角,我在这些多元的视角中,不断重新以我喜欢的方式,建构着自己的世界。

所以我喜欢管阅读,叫做阅读禅。它是一种对我内在世界的探寻,也是对它的一种重构。

当然,在我真正静下来的时候,还是有很多声音会让人惴惴不安,比如可能它会说:“你现在看的这本书真的重要吗?这个月你买了30多本书了,还有那么多你要怎么看完?”,或者“你还在这里看书,别人都去谈恋爱了,你这单身狗就是注孤生啊!”,再或者“天啊,你都读懂了维特根斯坦的哲学,是不是以后不能好好跟人聊天了?”。

这些声音会来告诉我,我做得不够多,不够好,或者担心焦虑我的未来等等。我会感谢它们的担心,然后不断把注意力重新回到,此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上。

孤独,就像是酝酿一坛好酒所需要的耐心,是在我成为那个自己喜欢的Joy的路上,最好的伙伴。

我承认我越来越喜欢跟别人对话,并且现在我生命中很多想法和决策,都受到了那些滋养人心的对话的重大影响。可同时我也必须承认,跟与人连接同样重要的,是我的孤独。最终,那些启发性的对话,那些我在经历中所领悟和体验到的,需要被我在独处的空间里整合。

我甚至觉得以后就算是我有了自己的家庭,也希望可以有自己独立的物理空间(比如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房和画室),在这个空间里,我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探索自己,不断重新建构我喜欢的世界,并且享受在与人连接中无法感受到的内在流动。

4.如何孤独是生命对你的叩问,那么它想告诉你什么?

当然了,在经历了丧失之后,孤独,是件十分让人痛苦的事情。

当我们静下来,却听到自己内心满满的指责,评判,和自我贬低时,也许我们并不会喜欢独处。

我经常说情绪是对我们生命的提问。那么亲爱的,孤独,它想告诉你什么呢?如果它要对你提问,它会问你什么呢?

也许孤独想要告诉我们,我们的为自己建构的世界,有太多的评判,指责和自我否定,而现在是时候去改变它了;

也许孤独想要告诉我们,我们还没有学会如何更好地跟别人建立连接,如何真正地聆听和与别人同在,如何学会去爱一个人而不是一味的索取;

也许孤独想要告诉我们,我们的自我价值并不因为一段关系的丧失而消失,也许它想问问我们:你到底要用什么方式,去诠释你生命的价值和意义?

我又想到了最近自己身边很多朋友都在做的止语内观。这种内观的禅修练习(当然我想说的部分跟宗教无关),通常需要我们在10天的时间里不说话。我们会交出自己的手机,然后跟随着大家一起打坐冥想。

说真的,我一直没敢去尝试,因为不知道如此话多的自己,10天不说话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。但今年夏天我一定回去尝试一次。

为什么呢?因为我相信,当我们真的静下来聆听自己,也许开始我们会听到各种声音,有些让我们感到痛苦,无助,沮丧,焦虑,恐惧,难过,或者愤怒,但这份聆听的过程,就是意识到,原来这些声音,这些想法和感受,也都会过去。原来它们并不会真正伤害到我们,我们,始终是自己生命的主人。

同样,就像我在上文中提到的,我们可以用阅读,写作,绘画,舞蹈,音乐,做家务,洗澡或者是任何我们喜欢的方式去聆听自己。

既然孤独选择在这个时候到来,它就一定有想告诉我们的话。而我们,除了做谦卑的聆听着,好奇的探索者,和诚挚的回应者,还能做什么呢?

Joy洋洋洒洒写了4000字,希望对亲爱的你,和同你我一样经历着孤独的人,带来一点点帮助。

爱自己是一门需要终身修炼的艺术,希望可以与你继续,在每天的生活实践中修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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